[转载]不朽的丰碑——杨威利

最近重新温习《银英》，又看到杨被暗杀而死的那一段，对这个一个最真实的英雄的死亡总是感觉无限的遗憾，似乎只有人气角色的死亡才能成就一部作品。

以下文字转帖于sohu论坛。


“莱因哈特受欢迎是在意料之中，齐格飞受欢迎是在意料之外，而杨受欢迎则是失算了。”
——田中芳树

不用质疑，扬威利是银英中最人性化的英雄。比起神一样的莱因哈特，他有更多人性化的毛病：懒惰，赖床，不想干活，渴望退休金，干什么都是被动的。“总应该对薪水表示出相对的忠诚吧。”……他的毛病，我们现实中的大多数人都有，他的烦恼也是我们通有，让我们感到可爱，亲切。但在现实中如此的我们大多数是备尝挫折，平平淡淡，平凡地过着只为身边人所知的生活，而扬威利则创造了不败的神话，辉煌的荣誉，更曾经可以置神一样的莱因哈特于死地，于友于敌都有良好的口碑，而他的小毛病甚至也成了“最美的玉上面一定是有美瑕的。”田中把扬威利塑造的过于适合大众口味，是扬威利受欢迎的主要原因。不过我想如果杨的懒和我们是一样的话，那他只能是比莱因哈特更天才的天才，莱因哈特的勤奋是有目共睹的，杨的懒惰也是有目共睹的，懒能胜勤，而且是胜的天才又正确的“勤”，那除了比天才更天才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解释了。不过，肯承认杨是天才的人恐怕是寥寥无几吧。

关于杨的懒惰，我有一些自己的看法，我觉得那是由繁重的脑力思考所带来的身体上的自然反映，是有别于作为人本能行为的“懒”的。杨酷爱历史，父亲死后为了生存，也为了能继续研究历史而加入了军队。在军队里从事战史研究，虽然中途学科取消转入他途，但对历史的思考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整个宏大的人类发展史，制约历史发展的各个细节，各种确定的，不确定的因素都融入他的脑海，并且接受不断地检索，规整，抽象，整合。这并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甚至可以说是少有人能承担的了的繁重工作。由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从宏观角度，历史角度去做一些思考，所以对于做这类思考的人往往并不觉的有什么稀奇，觉得这人和大家都一样。可这往往是错觉，我个人的体会：把这种思考变成日常行为的一部分是需要非常强的心理力量的，当思考到达一定的深度，历史沉重的负担性，矛盾性，模糊性，不确定性足以把人完全压垮，思维的陷阱仿佛黑洞一般，慢慢把你的体力，精力一点点地吸收，慢慢地消化，吸收你的所有……如果神经不够坚韧，如果没有在被拖垮之前及时挣脱出来，不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我个人在有这番经历后深感迷惑，也似乎能够理解所谓迷失心志大概是个什么感觉，也不知是否可以把其理解为“历史精神控制力”？但有了这番体验，让我改变了“脑力劳动不会带来极度的体力负担”的看法，也不再认为历史性的思考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来的。杨是有一些天才的，否则不容易从纷繁芜杂的历史现象和众多历史学家的观点中发现历史真正的意义，更不可能结合现实对未来进行准确的预测。但天才并不一定就是精力充沛的，像莱因哈特那样的毕竟可望而不可及。思考的劳累会减弱对日常生活细节的追求，所以就形成了杨的懒惰。不过这也许是我在为杨开脱吧，杨是极力想使自己显得平常，但如果原本就不平常的情况硬按常规解释也同样是一种欺骗。哈，论调有些象同盟的媒体了。能进行历史性思考的人并不一定会做出当时世人所公认的正确结论和预见，而语言和文字的表达能力与人的丰富的感觉相比仍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杨在胜利前是不会起眼的。如果没有历史的巧合，他只会是当时一个二流的历史学家，在穷困潦倒中度过一生。待后世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打破他们所谓的“真理”而焦头烂额时，从故纸堆中翻出侥幸没毁掉的一本历史书，方才觉得找到了“真正的真理”，才会把杨捧上智者的宝座。杨的能力是会让他在历史上流芳的，只不过如果没有历史的巧合，应该会是在身后，而不是身前。

杨是时事造就的英雄，但杨之所以是英雄，其实并不在于他所创造的战争奇迹，不败的神话，而是在他那超凡的自制力和自我认知能力。我最为敬佩的人既不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传奇式的英雄，也不是“一界寒梅独自开”的清高隐士，而是拥有无比的强大力量和机遇却能做到不利用其作出违背历史发展事情的人。我认为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可以说是到了神的境界，不，可能甚至连神也抗拒不了这种诱惑呢。而杨威利恰恰就是这样的人。杨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登上同盟的最高宝座，而且他也有能力这样做，可他却放弃了。其实如果只从一个社会，一个历史时期的层面来讲，杨做独裁者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同盟已经腐朽，民主名存实亡，百姓忍受煎熬和痛苦，士兵无意义地流血，牺牲，如果杨掌权，起码可以终止同盟混乱的局面，让百姓们喘上一口气，而且掌握了军队自由使用和调度权，也可以更好地在战略层面进行把握，与莱因哈特进行实力公平的决战，尽早使战争结束，避免无意义的流血和牺牲。因为莱因哈特虽然好战，但并不是一个不切实际之徒，如果仗不可能打赢他是不会去打的，如果杨创造了不可战胜的事实，和平会很快到来。而且从个人角度上讲，能够以对等的身份地位和兵力与敬爱的敌将一较高下也实在是极大的诱惑；退休金自己掌握不是更好更有保障吗？即使从多个社会，多个历史时期的角度来讲，历史总是迂回前进的，历史向前发展的趋势是不会变的，即便出现了独裁，终究也会被推翻，而被更先进的民主所取代，只要国家富强，人民幸福，自己生活愉快即可，何必非要以一己之力在此时揽下推动历史前进，这个只有自己明白，他人看不见也理解不了的无比重任呢？而杨为了让后人少些摸索的弯路，心甘情愿地承担下了这个责任和可能存在于民众中的骂名。看看杨选择了的这条路随后给他带来了什么吧？付出的总是比得到的多的太多。还有不切实际的命令，调查会，监视，暗杀和肃清……这些对于哪个名将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即使再一点自觉也没有的人也会被逼谋反了，可扬威利却除了被迫自卫之外，什么都没做，定力之强，决心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其实杨对自己是深深了解的，他天生的资质只是作为一个学者而已，而且是那种“眼看要爬上教授位置却由于政治上的不敏锐至今还屈居讲师一职”的学者。他并没有象莱因哈特一样具备主君的资质，也没有那份勤勉，正相反，他喜欢安逸的生活，讨厌奔波。讨厌政治上的形式和活动。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那分心力，他整个心力都在于研究历史恢弘性的进程，没有余力分给过于烦琐的政治生活，光一个舰队指挥官就已让他忙不过来了。虽然杨在战略上和政治走向上具有无比的洞察和预见力，但对于日常身边琐碎的人际关系和事物，特别是蕴涵着人心阴暗面的钩心斗角并没有什么预见力和应对力，像莱因哈特那样全方位的资质和灵性杨是没有的。所以从逻辑角度和同盟意识流角度看来杨的独裁势必不可能长久，甚至是否能成功都是很大的问题，杨喜欢把思考以外的任务都推给他人来做，象波普兰，先寇布这样的如果坐到了国家的重要交椅上……哈，后果可真不堪设想。没有自觉性，仿佛是天上掉职位似的机会，杨和部下会胜任吗？这是个未知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杨一旦作了独裁者，势必骑虎难下，想走回头路也不可能了。那样从整个历史发展来看，无疑是开历史的倒车，使未来的民主共和道路更加艰难而已，而这是杨绝对不想要看到的，这是他作为一个伟大的历史学家的自觉，对历史最崇高的尊重。

奇迹的杨，懒惰的杨，苦难的杨……等等汇聚在一起，成就了我心中那个伟大的杨，虽然在大多数人眼中，杨是作为一个军事家，民主共和者的身份而流芳百世，但在我心中，他是一代最伟大的历史学家，一座不朽的丰碑！